爱上了他的“帅”
2004年9月1日的早晨,我和女儿薇薇很早就起床了。薇薇从今天起就是一名小学一年级的新生了。吃过早饭后,母女俩站在各自房间里的穿衣镜前换上新衣服,我说:“baby,你好漂亮?”女儿说:“妈咪,你也好漂亮?”
其实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,因为发育期间营养不良而又瘦又小的身材,黝黑的皮肤,一头稀疏的小黄毛。乡下孩子,大多是这副样子,彼此看着也觉得很顺眼。我19岁考上大学那年,看上去还像个小男生。小时候母亲常常对我说:“你这副身板,以后怎么能干得了农活呢?你要好好读书,做个城里人就不用干农活了?”
农村的孩子懂事早,我发愤苦读,从小学到高中,我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大学毕业后,我顺利地考进一家政府机构,成为了一名 公务员。那一年我22岁,我还是不够漂亮,也不会打扮自己。我的单位是发制服的,后来我就乐得省心又省钱,一年四季,我总是穿着制服。我吃住都在单位里,单位福利又好,连卫生棉都发,那段日子,我常常一年也花不了一千块钱。我像个守财奴一样看着工资卡上的钱不断地在增加,心里乐开了花。
后来有人为我介绍对象,那就是王大伟,薇薇的爸爸,我的前夫。我对王大伟一见钟情,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小职员。
王大伟是城里人,长得很帅,一米八的标准身材,皮肤白皙得像个女人。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心头一动,这样帅得像明星的男人真是少有?至少我是没有见过的。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,我觉得我能有这样一位帅气的老公陪在身边,星期天上街走走脸上也光彩。
各有所图的婚姻
我当初决定嫁给王大伟的最大原因就是他长得帅,而王大伟会娶我最大的原因是看中了我的职业,我这样高收入却不会花钱的女人做老婆实在是很实惠的。我们彼此都有贪图和目的,这样等价交换而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,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不幸的伏笔。
结婚后,我们彼此都发现了许多始料未及的问题。王大伟一身的少爷派头,浑身上下都是名牌,抽烟喝酒打牌无所不精。而我节俭惯了,对他的样子很看不惯。奇怪的是他居然也很看不惯我的节俭,嫌我做菜太咸,甚至嫌我不会打扮。他自己的工资全部一个人花光还不够,家里的开销却什么都不管。王大伟虽然收入还不到我的一半,支出却是我的好几倍?
结婚一年我们还没有孩子,我们的生活过得连我自己也觉得太沉闷了,每天晚上都是他在书房里的电脑前打游戏,而我在房间里看书。我那时正在考研,我从小就喜欢读书,我只有手中握着书心里才会舒服。王大伟对此不屑一顾,他说:“一个女人,读那么多书干什么,把人都读傻掉了?”我劝他好歹再读个本科文凭,他却说一张大专文凭够用就行了,说不愿意再去活受罪了?
长夜漫漫,我的寂寞无人能诉,只能把自己沉浸到书中去才能够忘记掉一些别的东西。
薇薇是在我们结婚一年半之后才来的。怀孕的日子因为我身体不好,反应很厉害,我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。
我常常一天也吃不下什么东西,走路都是发飘的,到菜场去在买菜的时候,因为自己胃口不好,什么都不想吃,就什么都不想买,忍着恶心做好了饭,我却常常一口也不想吃就一头扎倒在床上。而寡淡的饭菜却又让王大伟发脾气,我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争辩,我此刻多么希望王大伟能为我做一碗白粥,只要一碗白粥就可以了。
可是王大伟这个从小被人宠坏了的人,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别人照顾他,而从来没有他照顾别人。他认为被人照顾是顺理成章的,而他照顾别人简直是没有天理?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老婆,且正怀着他的孩子。
怀孕七个月时的一个星期天,夏天已经来临了,我一个人跪在地上整理换季的衣服,而王大伟跑出去钓鱼了,他兴趣广泛,星期天不是钓鱼就是打球。怀孕的女人是很容易脆弱和伤感的,懊热的天气和杂乱的抽屉突然让我没有缘由地觉得心烦和心酸。我过的是什么日子,我的怀孕就像是一个人的事。我虽然拥有了英俊潇洒的老公,可是我拥有的只是他的人,他的心里一直没有我,我从来也没有走进过他的心。
他深爱着别的女人
我一个人跪着开始默默流泪,一边想了许多。想起王大伟常常整夜整日地泡在网上,我突然想看看他到底一直在玩些什么,到底网络有什么魔力能把他的心牢牢抓住。自从怀孕后,怕有辐射,我一直没有接触过电脑。
打开了电脑后,我看到了我一辈子都不想看到,但是也忘记不掉的东西。王大伟在电脑里记满了日记,日记里的主角是一个叫宝宝的人。我非常明白,王大伟笔下的宝宝不是孕育在我肚子里的,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宝宝,而是另一个与我完全不相干的女人。
一页页,一张张地看过去,我看到了我的丈夫原来心里一直深爱着另一个女人。他们两情相悦,而我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。六月的天气里,我却看得浑身冰凉。一直等到王大伟回家我都没有发现,仍然呆呆地坐在电脑前。王大伟往电脑上看了一眼,就疯了一样冲过来把我一把拉出书房扔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,就像扔一件什么东西,全然不顾及我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。
第二天,电脑里什么都没有了。我真怀疑我昨天只是做了一个梦,梦里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可是手上的红肿和心里的剧痛提醒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?
从那一晚开始,王大伟睡到了书房里,我和王大伟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。但是我们都隐约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到了尽头,可是想想肚子里有孩子,我还是生出了一丝幻想。
薇薇出生已经是金秋十月了,生她的时候我吃了很多的苦,但是我的坚韧让我都默默地承受下来了。薇薇长得像极了她爸爸,是整个 医院里最漂亮可爱的小姑娘。母亲撂下乡下家里收割的稻谷来照顾我。我看着操劳憔悴的母亲,觉得真是对不起她,我怎么就会生活得这么糟糕?我在心里许了一个愿:只要王大伟给我做一碗汤送到我的床前,无论什么汤都行,我就真的把那件事情当场梦,我们重新来过。可是王大伟每次来都只是默默地站在我的床前,不去抱女儿,也不照顾我。
薇薇满月后,我第一次向王大伟提出了 离婚。他非常震惊,却怎么也不同意。冷战了一年后,我们还是离了婚。我坚持要在孩子不懂事的时候离婚,这样对她的伤害会小一点。
我争取到了薇薇的抚养权,一个人把她带到今天,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。朋友们说我太苦了自己,我自己也知道我这辈子活得太累了,怎么说呢﹖我就是因为不愿意苦了自己才离的婚。人生有许多种活法,而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,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可以了,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理解呢﹖
我到现在还是一个人,我没有尝试过再婚。奇怪的是王大伟也是一个人,他多次托人向我转达要破镜重圆的念头,许多人也都这样劝我。但我知道那是永远也不可能了,我已经错了一回,不可能再错第二回了。
可是我永远也忘不了王大伟,忘不了这个我深深爱过,又深深恨过的男人。这么多年了,我的心里一直装不下别人。我时常喜欢注观着董薇薇,她长得越来越像他爸爸了,许多寂寞的夜里,我坐在熟睡的薇薇身边看着这张酷似的脸,深邃的眼睛,高挺的鼻梁,棱角分明的嘴唇,直看到自己心痛不已。不思量,自难忘,可是纵使相逢我亦是不识了。
我用自己的一生做赌注,去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我输得真惨啊